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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玉在福州种榕,张硕辅在广州砍榕?


九百多年前,有个太守干了一件在当时看不出任何政绩的事。 北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张伯玉移知福州。 那年头没有空调,福州的夏天能把人蒸熟。 这位太守上任之后下了道命令:编户浚沟七尺,沿沟种榕树。 一户一户地挖沟,一棵一棵地种树。 他大概没想过要留名。 种树这事儿,见效慢,考核不上,任期内连个像样的剪彩仪式都办不了。 后来福州变成什么样了?史书上给了八个字:绿荫满城,暑不张盖。 满城树荫浓得连伞都不用打。 福州从此有了个别称,叫榕城。 一直叫到今天,叫了九百多年。 九百多年后,往南九百多公里,另一座被榕树养大的城市,开始砍榕树。 这座城市叫广州。 广州大规模迁移砍伐城市树木事件始于2020年底,2021年持续实施并引发舆情,广州市民对此表示强烈质疑。 根据国务院住房建设部公布的结果,2020年末至2021年的绿化造林专项行动中,广州市共迁移砍伐城市树木15864株,其中榕树约5926株。 (注:上述数据来源于中共广东省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王玉明《广州大规模迁移砍伐城市树木事件的过程追踪》) 2021年12月12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问责通报。同日,广东省纪委监委对10名领导干部严肃问责,其中多人被免职。 砍树风波让一位原本发展势头很猛的省领导——张硕辅仕途受挫。 2018年7月至2021年12月,张硕辅是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广州砍树的那两年,他是这座城市的一把手。 时间线也巧。2021年12月3日,中央批准免去张硕辅的广州市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九天之后,12月12日,全省领导干部大会通报整改和问责情况,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问责通报。 2022年1月,张硕辅当选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2026年10月8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通报: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党组成员、副主任张硕辅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01 时光倒回六年前。 2020年底,广州启动了两项工程,名字起得都很漂亮,一个叫“道路绿化品质提升”,一个叫“城市公园改造提升”。 两项工程是放在“老城市新活力”“花城建设”“城市品质提升”的大背景下推进的,后来被写进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通报里。 通报的原话是:2020年底以来,广州市在实施“道路绿化品质提升”“城市公园改造提升”等工程中,大规模迁移砍伐城市树木。 当初,工程要动树,就得走审批。这一步广州是走了的,手续齐全。 2021年2月4日,广州市林业和园林绿化工程建设中心提出砍伐、迁移城市树木的行政许可申请。批文编号是林业园林绿许准〔2021〕12号,签发单位是广州市林业和园林局。 批文里写得清清楚楚,涉及解放路至机场路、滨江西路至闽江中路、临江大道、沿江路、黄埔大道、中山大道等一批市管重要道路。同意迁移乔木1377株,胸径10到60厘米;同意砍伐662株,理由是长势不佳、树体老化、倾斜或病害,胸径5到50厘米。 绿化处理的有效期到2021年8月6日。 这份批文当时就挂在政府网站上公示。 问题是,公示了,但绝大多数广州市民不知道。等他们知道的时候,锯子已经响了。 02 广州为什么要砍榕树? 2021年5月31日,广州市林业和园林局在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广州市道路绿化品质提升的情况说明》,给砍榕树列了四点理由。 第一,行道树多样性不足。按《国家森林城市评价指标》要求,城区某一个树种的栽植数量不应超过树木总量的20%。而广州全市行道树中榕树合计27.62万株,占比47.13%,超了一倍还多。 第二,安全隐患。树冠和道路空间互相竞争,狭窄道路上树木遮挡、干扰临街建筑,影响房屋采光和安全;根系挤占人行车行空间,损坏人行道和地下管线。 第三,部分树木存在病虫害、寄生、老化等问题。 第四,部分树种生长不良。 总而言之,在某些领导看来,榕树是板根树种,那玩意儿的生命力强悍到什么程度,市政道路部门最清楚。 人行道砖被它的根顶起来,路面起伏扭曲支离破碎,地下管线被它的根缠住。环卫工人也烦它,一到结果期落一地,扫都扫不完。 单一树种占比过高也是真的生态风险。一片林子里全是一种树,虫害来了就是全线崩溃,没有缓冲。 注意,以上都是领导认为。但广州市民却不这么看。 03 广州市民是在榕树底下长大的。 荔湾、越秀、海珠三个老城区的老树以榕树为主。这城市一年里有大半年是夏天,中午十二点走在街上,头顶有没有那片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活法。 榕树之于广州,就像梧桐之于巴黎。 有人说过一句挺妙的话:榕树的“榕”,就是南粤包容的“容”。 2021年4月,几个平时关心城市绿化的市民在网上翻公示信息,发现广州要砍伐、迁移一批树木,里面有榕树。 5月下旬,他们发现滨江西路区域有大棵榕树疑遭砍伐,连根挖起。 有人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我用什么把你留住,珠江两岸大榕树?》,发在公众号上,顺手发起一个“抱树打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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