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世豪被罚启示:足球文化治理需要实事求是
文 | 华一谦 最近国内足球圈又出了个吵翻天的事。9月6日中超第26轮,成都蓉城客场0比0战平河南队,无缘提前夺冠。这场球的火气赛前就点着了,郑州航海体育场外面,两队球迷隔着大巴对骂、互比手势,有人朝客队方向扔水瓶。进了场也没消停,看台对韦世豪的骂声没断过,主裁判沈寅豪全场掏出10张黄牌,蓉城一家吃了7张。 散场时,看台上骂声和水瓶一起朝退场的球员砸下来。几秒钟后,韦世豪朝着看台比出了一个圆圈。按成都一方球迷的说法,队友胡荷韬先去找赛区工作人员反映,工作人员抬手比了个圆圈,意思是扔东西的行为已经拍下留证,所以成都方球迷认为随后韦世豪也是在学工作人员那个动作,嘴里的口型也是在告诉看台“拍照了”。可这个圆落到河南球迷的眼里,就成了暗指“偷井盖”的烂梗。 随后视频迅速发酵,河南球迷向中国足协实名举报韦世豪搞地域侮辱。网络上大量极端球迷涌入韦世豪的社交媒体和私信,对他本人、妻子乃至年仅2岁的女儿进行恶毒诅咒。情绪失控的韦世豪连发六条动态,一小时后全删。他妻子在评论区只回了一句已报警。 网暴没有只朝一个方向。第二天下午,成都这边的极端球迷用同样的方式,把辱骂和死亡威胁灌进了河南队长王上源的私信,挨骂的还是孩子。王上源晒出截图;他妻子也表了态,说再有人冲孩子来,一样走法律程序。 9月8日下午,中足联就这件事开了线上听证会。韦世豪到场交了书面检讨,程序走完,没有当场宣布结果。 老球迷都清楚韦世豪的情绪很容易因挑衅被点着,地域黑方面也有前科。三年前他在武汉三镇效力时,母亲节那天一个河南球迷在评论区说了一句“急了,陪妈妈过节去吧”,他就回了一句“井盖也能说话了”。旧账加新账,这个圆在河南看台上会被怎么解读,韦世豪不可能不清楚。 最终,中足联纪律委员会于9月11日晚公布了处罚决定,对韦世豪予以停赛3场,罚款人民币30000元。同时对于河南队球迷方面在比赛结束后的挑衅行为,中足联纪律委员会予以了警告处置。 对不关注国内足球发展的路人来说,这种事当然就是看乐子。但作为沉思录作者里最资深的球迷之一,我觉得这事就算对非球迷的读者来说,也有一定的讨论价值。 首先要强调的是,网暴已经成了国内网络空间发挥正向监督和舆论作用的最大阻碍之一。在网络平台和公共空间中批评指责固然没问题,但辱骂从球员本人蔓延到他妻子,再到一个两岁孩子,甚至进行死亡威胁,性质就完全变了。 很多人总觉得只要事情站理就有资格进行网暴。然而这几年发生过的很多事情都说明, 很多本来需要明辨是非、需要公共批评的事件,因为网暴行为的掺和,事情发展夹缠不清, 最终让公共批评以正视听的效果大打折扣,让围观群众搞不清事实真相,事件中的反面群体在被网暴后也往往更难省悟自己的问题。 更何况,网暴在反面事件中出现的频率远高于正面事件,毕竟极端群体有比普通网民高得多的行动力。 仅就这两年,我们也看到太多公共事件中的正方或者受害者因大规模网暴,不光无法有效维权,私人生活和工作还受到严重影响,正义和公理更无法伸张。所以普通网民在这类事情上不应该有双标观念。公共舆论一旦纵容网暴横行,网暴就只会成为极端群体的武器,轮不到普通人,毕竟舆论媒介的规律就是这样。 当然,我们也都知道倡导劝说不要网暴是没什么效果的,极端群体不会听,光让普通人遵守也解决不了问题。2024年8月1日,网信办等四部门出台的《网络暴力信息治理规定》开始施行。利用网络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可构成寻衅滋事罪;公然贬损他人人格情节严重的,可构成侮辱罪或诽谤罪。针对未成年人实施网络暴力,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难的还是真去照办, 即使线下真实世界的公共事件中,也容易出现法不责众的和稀泥情况,何况网暴参与者动辄几千上万,如何有效处罚和从源头遏制,着实考验新环境下网络治理的能力。 网暴治不好,跟诽谤、侵权、诬告这类行为在现实里常常处理不了,都有同一种根源性。 具体到球迷圈,情况就更麻烦。先不说我国球迷圈几十年形成的各种恩怨情仇历史烂账,随着我国这两年青训系统开始走向正轨,本土足球的青少年球迷数量也在增加。像上个月,京沪德比补赛那个事很多人应该还有印象,申花主场0比3输给国安,散场时几名申花球迷围住一个穿武磊国家队7号球衣的小孩子,指着孩子的父亲骂。 这个36岁华某某真的不是笔者() 把上个月的事和韦世豪这个事连起来看也很有意思。 武磊和韦世豪这两个人,恰好是中国足球新生代里影响力最大的两个人,不光小球迷多,现在国少队里几乎所有人,包括像王钰栋和布尼亚明这样的当红明日之星,他们的国内足球偶像不是武磊就是韦世豪,或者兼而有之。原因一是技术,武磊自然不用说,韦世豪也是前几年中国最好的攻击型前场。然后尤其对韦世豪来说,很多小球迷喜欢他的脾气和“血性”。 “血性”在球场上争胜经常管用,反过来也会像韦世豪这样,累次被挑衅导致言论行为失控。 这更说明球迷群体中的网暴行为亟须治理。